一、凌晨四點半的鬧鐘
　　
　　 鬧鐘在黑暗里發(fā)瘋似地震動
　　 把她從夢里硬生生拽出來
　　 眼皮像灌了鉛 腦袋昏沉沉
　　 可還是得咬著牙爬起來
　　
　　 摸黑穿護(hù)士服 紐扣總扣錯
　　 抓起涼透的包子就往嘴里塞
　　 豆?jié){順著嘴角往下滴也顧不上擦
　　 跌跌撞撞沖出門 一頭扎進(jìn)冷風(fēng)里
　　
　　 路燈把影子拉得老長
　　 她一邊跑一邊在心里默念醫(yī)囑
　　 頭發(fā)被風(fēng)吹得亂糟糟
　　 像團沒理順的毛線
　　
　　 二、消毒水味的清晨
　　
　　 五點的透析室還在沉睡
　　 她輕輕打開燈 像怕吵醒誰
　　 消毒水的味道猛地?fù)溥^來
　　 嗆得鼻子發(fā)酸 卻讓人清醒
　　
　　 踮著腳擦透析機的顯示屏
　　 每個按鈕都用棉球擦三遍
　　 擺弄透析管就像在繡花
　　 把它們排得整整齊齊
　　
　　 窗外漸漸亮起來
　　 治療車上擺滿溫?zé)岬柠}水袋
　　 每一瓶都貼上工整的標(biāo)簽
　　 像給它們戴上小名牌
　　
　　 三、忙碌的晨光
　　
　　 六點 患者們陸續(xù)來了
　　 走廊里一下子熱鬧起來
　　 “小陳 又這么早啊”
　　 “姑娘 幫我看看藥”
　　 她笑著應(yīng)答 腳步卻沒停
　　
　　 彎腰幫老人調(diào)整躺椅
　　 動作輕得像放一個易碎的碗
　　 核對用藥單時
　　 眼睛瞪得老大 生怕看錯一個字
　　
　　 額頭的汗不停地冒
　　 順著臉頰往下滑
　　 她也顧不上擦
　　 一心只想著別出岔子
　　
　　 四、數(shù)字跳動的上午
　　
　　 七點 透析機開始嗡嗡響
　　 屏幕上的數(shù)字不停地跳動
　　 她握著患者冰涼的手
　　 數(shù)脈搏的樣子 像在數(shù)星星
　　
　　 有位大叔突然緊張得發(fā)抖
　　 “我喘不過氣了！”
　　 她立刻調(diào)試機器 輕聲安慰
　　 掌心的溫度慢慢把不安化開
　　
　　 本子上記滿了血壓、心率
　　 每個數(shù)字都沉甸甸的
　　 像系著一條條生命線
　　
　　 五、錯過的午飯
　　
　　 十二點 太陽曬得正猛
　　 食堂飄來飯菜香
　　 她蹲在值班室門口啃冷包子
　　 眼睛卻盯著監(jiān)控屏幕
　　
　　 “護(hù)士！23床報警了！”
　　 她三兩口咽下包子
　　 鞋子在地上打滑 差點摔一跤
　　
　　 檢查管路 調(diào)整流速
　　 動作快得像一陣風(fēng)
　　 等警報解除 才發(fā)現(xiàn)后背全濕透了
　　
　　 六、午后的絮語
　　
　　 三點 蟬在窗外叫得煩人
　　 她挨著病床坐下
　　 聽老奶奶講孫子的故事
　　 幫老爺爺調(diào)大手機音量
　　
　　 “丫頭 吃個蘋果”
　　 皺巴巴的手塞來一個蘋果
　　 咬下去的瞬間 甜汁溢滿嘴巴
　　 也沖淡了滿身的疲憊
　　
　　 修剪指甲時
　　 看著那些布滿老年斑的手
　　 像看一本翻舊的書
　　
　　 七、夕陽里的告別
　　
　　 五點 陽光把窗臺染成橙色
　　 她開始收拾用過的器械
　　 橡膠手套里的手泡得發(fā)白
　　 卻還在認(rèn)真清洗每一根管子
　　
　　 “明天見 記得按時吃飯”
　　 她笑著和患者揮手
　　 夕陽把她的影子拉得好長
　　 和透析機疊在一起 像幅畫
　　
　　 本子上寫滿交班注意事項
　　 字跡工整得像學(xué)生作業(yè)
　　 每一筆都寫著責(zé)任
　　
　　 八、星光下的歸途
　　
　　 七點 路燈一盞盞亮起來
　　 她拖著酸脹的腿往家走
　　 手機在兜里震動
　　 是患者發(fā)來的消息：
　　 “今天多虧你照顧”
　　 “明天還能見到你嗎？”
　　
　　 她看著消息笑了
　　 眼角的細(xì)紋里藏著溫柔
　　 消毒水的味道還沾在衣服上
　　 她哼著歌 走向亮著燈的家
　　 （編者注：百度檢索為原創(chuàng)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