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和諧的世界

　　不知不覺，錦兒和琥珀來到這個市集已有一個多月了，每天過著日出而作，日落入息的生活。傍晚錦兒從外面回來，手里拎著三尾草魚。那草魚每條都有三斤多重，魚鱗是淡青色的，在傍晚的余光照射下閃著點點的青光，一股淡淡的清香頓時充斥著整間的竹舍。錦兒對琥珀說：“我今晚把魚送到隔壁張叔家，張叔最近身體不便，又是一個人住，我想拿魚去他補補身子?！?br /> 　　琥珀從廚房走了出來，用手抹了抹圍裙，說：“去吧，跟張叔說，明天我?guī)┟捉o他。他一個人在家，我想把十里外的李嬸介紹給他?？墒怯植恢趺聪?。”
　　錦兒把其中的一條魚給了她，說：“我的小琥珀呀，你去做吧，我支持你。我還惦記著張叔家的小酒呢，過去小喝兩杯，如果我回來晚了，你一個人吃吧，不要等我了?！?br /> 　　琥珀接過魚，臉上忽然閃現(xiàn)出一抹淡淡的潮紅，落日下，顯得更為動人。錦兒的背影在落日下拉長，慢慢的消失在遠方。
　　來到張叔家，錦兒輕輕的推開門，叫了聲張叔，張叔應(yīng)聲而出。張叔臉上滿布歲月的滄桑，兩眼深陷，毫無生機，一頭白發(fā)如霜將他的年華輕輕的刻畫；臉上一片蠟黃，如黃士地的沙子一般，瘦得只剩下一張皮，隱約可見皮下的骨頭。他身著寬大的灰色長袍，瘦小的身子被包裹在里面，如一根老樹枝裹在一張巨大的旗幟之中，風一吹，就會飄得起來。他走路一拐一拐的，看得出左腳受過傷。他見錦兒來了，手里還拎著魚，頓時開心無比，“是錦兒呀，你真有心來看我這老頭子。”
　　錦兒說：“張叔，你身體不好，要多注意休息。我今天打了三尾魚，家里吃不完，就拿來你這里開桌了。其中我是惦記叔家的酒，想小喝兩杯?！卞\兒轉(zhuǎn)而靦腆一笑。張叔走到他身邊，輕輕的接過魚，說：“張叔今晚就用這魚給你做一桌好菜，讓你嘗嘗叔的手藝?！?br /> 　　半個時辰之后，張叔就把菜做好了，有紅燒青魚、清蒸青魚、魚頭湯、涼拌魚生、青菜炒肉、土豆燜鴨肉、青椒肉絲，整了六個菜，一個湯，當真是豐盛無比。
　　張叔把所有的菜端上來，之后又從里屋抱出兩壇好酒，錦兒有點不好意思了，接過酒，對張叔說：“張叔，還是我來開吧，早知我自己去拿了，你身體又不方便，”
　　張叔說：“你這小子，讓你知道我的酒藏哪里，只怕是沒得剩了，喂不飽你這個小酒鬼。”
　　“那張叔叔酒確實是好喝，讓人停不下手?！卞\兒打開酒塞，一股異香撲鼻而來，異香在小屋中散發(fā)著濃濃的味道，此時不喝也足已讓人醉了。錦兒倒了兩碗酒，就坐下了，夾起青魚就往嘴里放，吃得是津津有味。
　　張叔喝了一口酒，用手一抹嘴巴，說：“此青魚味鮮，不腥，入口鮮嫩，吃后回甘，肥而不膩，再配上我的百花釀，當真是人間一道美味?！?br /> 　　錦兒喝罷酒，對張叔說：“我家那琥珀說，要介紹十里外的李嬸給你，不知你意見如何？”
　　張叔有點臉紅了，連連擺手說：“李嬸那么好看，又能干，嫁我這臭老頭，那不是遭踏了嗎。行不得，行不得。”
　　“人家李嬸也是早就沒有了丈夫的人呀，你不也是從沒有老婆，兩個人又沒兒又沒女的。而且，我聽我家琥珀說，人家李嬸早惦記上你了，只是人家不好意思開口，你一個大老爺們，就不能爽快點嗎，晚了就被人搶了過去了，那我只能替你抹眼淚了，人家多好的一個女人呀，才五十開外。你也才剛剛六十。湊合過一起算了?！?br /> 　　張叔像個第一次戀愛的大男孩一樣，蠟黃的臉上馬出有了一絲血色，：“那怎么好意思呢，而且我也不知道怎么開口------?！彼粫r興奮得不知道怎么說下去了。
　　錦兒微微一笑，拍著胸口對他說：“叔，你放心，這事就包在我身上了，我家那琥珀能力大得很，這小事不算什么。”
　　沉默了好久，張叔問道：“你家那小媳婦怎么不見動靜呀，我還等著抱孫子呢，說好了，如果生了，這個干爺爺我是當定了。”
　　錦兒說：“這事急不來，我家那琥珀都不急，我急有什么用。喝吧，張叔，不然這酒就見底了?！?br /> 　　兩人在燭光下一邊吃一邊聊，直到天亮方休，錦兒才從張叔家?guī)е硪饣貋砹恕?br /> 　　數(shù)天之后，張叔終于把李嬸娶了回來，全村人有物的出物，沒物的出力，老的少的，在張叔家擺起了流水宴，慶祝張叔新婚，一對新人在所有人的祝福下走進婚姻的殿堂。敲鑼打鼓聲，鞭炮聲，歡笑聲，在這條小村子里響了整整半個月，所有的人極盡興致，仿佛這是屬于所有的人歡樂。錦兒在這里見到了世上最美的東西，這是在外面的世界難得一見的。
　　回到家，琥珀已經(jīng)煮好菜在等他，他坐了下來。琥珀說：“人世間最重要的是親情，在這里每個人都是自己的親人，可愛可親可敬，這種感覺真好。”
　　錦兒用筷子挾起一片肉，放進嘴里就嚼起來，然后說：“琥珀，你煮的菜就是好吃，我要一輩子吃你做的菜?！?br /> 　　“走吧，我們要開始了。惡夢就要來了。錦兒，你怕嗎？”琥珀眼中微微有些東西在閃爍。
　　“去哪里，琥珀。其實說真的，我不想走，在這里真的很好，我已經(jīng)找到了屬于我的東西。我不想離開這里。我還要在這里生個娃，看著他長大，然后娶個老婆，然后再生個孫子給我玩，最后在這里老死。人這樣過一輩子，就已經(jīng)足夠了。”
　　琥珀這時候不說話，靜靜的望著桌子上的菜入神，一滴淚水悄悄的落在了盤中，也許是此時無言勝有言。
　　又是半個月后，從村子的東邊傳來一個消息，說是有東西在作怪，有人在東邊的林子里受傷了。這可是有史以來，第一次聽到這里有人受傷了。所有的人都震驚了，這究竟是什么生物來的。這里數(shù)百年來沒有一個生物是會主動攻擊人的，這里的人也不會受傷，就算是有傷，也只是輕傷，死亡當然可以算是例外。
　　錦兒當即組織了一群人入東邊的山林尋找怪物。這個密林大得很，平時極少人去，打獵的人通常不會深入當中的。因為他們信奉森林深處自成一個世界，有神靈在護佑著，只要那個世界在，自己的這個世界就會處于平衡當中。
　　錦兒說對領(lǐng)頭的東子說：“你帶幾個人在后邊距我二十丈的地方跟著我，以防有怪物在后面偷襲我們。我們在前面探路，如果有怪物出來，你們就上前來接應(yīng)?！睎|子點點頭然后就帶人在后面守著。
　　密林中多生荊棘倒刺，扎得人全身發(fā)痛。那些樹葉每片都有人的手掌那么大，遮住人的眼，讓人看不見眼前到底有什么東西，錦兒對身邊的人說：“你們都小心點，因為這樹葉太密了，什么東西也看不見，怪物很容易來攻擊我們。你們有哪個會爬樹的嗎？站到樹上看看四周的地形，然后報告給我?！边@時一個身材瘦小如猴的人站了出來，說：“錦哥，我會，我娘老說我天生就屬猴的，爬樹那是小菜一碟。看我的?！边@人是老陳家的小兒子，今年才十五歲，皮得很，天天被老陳打，但是越打越精，反而練就了一身銅皮鐵骨，跑路爬山上樹那是不在話下，動作那個靈活堪比林中的猴子，有幾次差點徒手爬到空中飛躍的靈猴，村里人都管他叫‘猴陳’。只見他雙手抱住樹，兩只腳纏住樹；手向上一抓樹枝，腳下一用力，整個人就像蛇一樣，繞著樹上了，不一會兒工夫就爬到高高的樹頂。所有的人都為之驚嘆，這才叫工夫。
　　不一會兒就一個倒掛金鐘從樹上下來了，他說：“這片密林實在是太大了，方圓十里都看不到邊。”錦兒有點猶豫了，對身邊的人說，：“今天就到此為止吧。因為實在是太危險了，如果怪物在暗中攻擊我們，我們這樣就會是送死。”所有的人的眼中仿佛都射出一團火，有人說：“我們不怕，那個怪物敢傷我們的人，我們就讓它付出血的代價。我們也不是好欺負的，你們說對嗎？”
　　這時這群血性男兒都齊聲應(yīng)道，：“對，我們要讓它付出血的代價。我們不是好欺負的?！?br /> 　　錦兒看著這群充滿血性的男兒，一股血性不禁油然而生，他說：“好，都是爺們，走。”于是帶領(lǐng)眾人繼續(xù)在密林中行走。他緊緊的握著靈兒劍，警惕著周圍有可能發(fā)生的事。
　　這時從遠處傳來了一聲尖叫，嚇得眾人都屏住氣。一股濃濃的腥氣在空中彌漫開來，錦兒說，：“來個人去對后面的人說，前面有東西，后面要警惕，不要跟向前了，必要時來接應(yīng)我們?！瘪R上有人向后跑去報告情況。
　　悄悄的走向前，在眾人面前出現(xiàn)了一片巨大的開闊地，當中有一頭長著獨角的野豬，獨角長有兩尺，獠牙尖尖的，滲著冷光；野豬全身長著黑毛，頭上還有一片白毛，很是醒目；野豬有半個成人高，體重估計有三百斤左右。它的腳下還有一只死去的鹿。那鹿是一只成年鹿，勃子上鮮血直流，雙目瞪得大大的，直挺挺的躺在地上。野豬正在啃食鹿的尸體。野豬馬上停了下來，耳朵悄悄的豎了起來，對空長嘯一聲，嚇得林里的鳥撲騰亂飛，它好像感覺到有什么生物在接近一樣。它的兩只眼睛盯著錦兒的這個方向，悄悄的走了過來。它走得很輕，沒有一絲聲音傳來，只有一股濃濃的臭味在空中消散。
　　錦兒對后面的人說，：“撤，慢慢的撤，不要急。”于是眾人就慢慢的向后退。野豬見前面的競爭者悄悄的撤退了，揚揚頭上的獨角，又是對空長嘯數(shù)聲，擺擺豬尾轉(zhuǎn)過頭來，繼續(xù)啃食鹿尸。
　　錦兒說，：“我們現(xiàn)在要運用狼群戰(zhàn)術(shù)了?！北娙硕加X得很新鮮，于是就認真聽他布置起來。
　　“我們分四面八方來包圍它，暗中對它進行精神騷擾，然后把它引到我們暗中設(shè)下的機關(guān)里。記住了，沒有我命令，誰也不可輕舉妄動。這豬野性不小，我看我們的人一下子還真不是它的對手?，F(xiàn)在就開始吧。后面的人要馬上裝機關(guān)，我們要把它引到我們的機關(guān)這邊。”
　　所有的人按照計劃開始行動。
　　一會兒之后，有六七個人都爬到距離野豬二十多米的樹上，繞著野豬成了一個包圍圈。錦兒一聲怪叫，行動的訊號響起。野豬馬上警覺起來，停止了所有的動作，兩只耳朵立了起來，雙目圓瞪，一黑一白的眼珠子左右轉(zhuǎn)動。它朝錦兒的方向走了過來，嘴里的泡沫一團團的散發(fā)著臭氣，點點的肉屑和血跡沾在上面，錦兒看著它，一股惡心感從心底透起。
　　當它悄悄的走進錦兒的時候，錦兒馬上撤退。從野豬的后面?zhèn)鱽硪魂囬L吼，那聲音吼得野豬頓了一頓，立馬轉(zhuǎn)身向自己背后傳來吼聲的地方跑了過去，嘴里長嘯不止。當野豬長嘯的時候，四周的吼聲密集的傳出，它有些驚恐了，因為它無法得知暗中的敵人到底有多少，它定定的站在原地，在觀望著到底從哪個方向會出現(xiàn)敵人。它的黑毛慢慢的豎了起來，雙腿繃緊，臉上漸漸的變得猙獰起來，雙眼變得通紅，屏住氣，死死的在盯著周圍。
　　錦兒這時見野豬停在原地，開始行動。他一個箭步?jīng)_了過去，拉起鹿尸就跑，向著布下機關(guān)的那邊迅速飛奔。
　　野豬萬萬沒想到敵人竟如此大膽，在它眼皮子底下?lián)屖场：笸纫话l(fā)力，如一支離弦的弓箭一樣沖向錦兒，錦兒馬上感覺到不妙，因為野豬的速度實在太快了，就在野豬快要追到自己身邊的時候，錦兒拋下了鹿尸就跑了。那個野豬見敵人棄獵物于不顧了，就停下來，守住了自己的獵物，并不追過來。
　　錦兒想，這家伙實在是太聰明了，如果追過來，它必死無疑。保住自己的獵物不向前追，反而是個最佳的選擇。
　　錦兒說：“現(xiàn)在我們要冒險一回了，我自己作餌，引它過來。不然它不會過來的?！北娙硕家恢虏煌?，紛紛拉住他的手，說這樣做太危險了?？慑\兒還是堅持已見。
　　錦兒走到距離野豬適當距離之后，對它大吼大叫，以顯示自己的憤怒。野豬死死的盯死他，雙目通紅好像有團火在當中能熊燃燒，它后腿緊繃，全身都處于一種緊張的狀態(tài)，頭上的獨角悄悄的對準了錦兒，它在等，等風來的一刻。
　　風悄悄的來了，錦兒的嘴才稍稍的合上，它已經(jīng)沖了過來，簡直快如閃電。錦兒大叫一聲，敵人比自己想像的還要快。他飛也似的跑了起來，恨不得多生兩條腿。錦兒輕輕的躍過設(shè)下的陷井。那野豬沖了過來，撲通一聲，掉到陷井里去，被那些倒刺扎得全身是傷。可是并沒有馬上結(jié)果它，它依然在拼命的往上跳。錦兒馬上喝道，：“用箭刺它，用石頭砸它，快。”眾人馬上舉起弓箭朝它射，錦兒則是搬起石頭往里砸。那野豬在里面怪叫幾聲，掙扎幾下終于死去。眾人見發(fā)狂的野豬終于死去，心中的大石頭也就落下了。把野豬抗起回到村子里就支起大窩，全村人又是一陣狂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