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內(nèi)容提要：某建筑工地建筑開發(fā)商與承包工程老板聯(lián)手不給農(nóng)民工工錢，于春節(jié)前夕夜晚逃跑。農(nóng)民工不能回家過年，為籌集回家車費(fèi)，逼迫農(nóng)民工領(lǐng)隊(duì)魏忠仁走上賣丸藥的籌款之路……
　　
　　
　　
　　 時間：當(dāng)代。
　　
　　 主要人物：魏中仁，深山農(nóng)民工領(lǐng)隊(duì)，賣藥人；
　　
　　 柯紅霞，魏中仁故事中的妻子；
　　
　　 周德江，魏中仁故事中的土郎中；
　　
　　 喜鵲嫂，村民；
　　
　　 二桿子哥，村民
　　
　　 張曉峰，青年農(nóng)民工；
　　
　　 景智亮，派出所長；
　　
　　 李良國，包片民警；
　　
　　 買丸藥群眾若干；
　　
　　 農(nóng)民工、村民若干；
　　
　　
　　
　　 第一場 日 外 村口
　　
　　 春節(jié)前夕某日。寒風(fēng)凜冽。山外世界某城市建設(shè)工地附近的村莊。村口一棵古樹下面，支有一盤已經(jīng)廢棄的古老的大石碾盤。村內(nèi)雞鳴犬吠，炊煙裊裊。
　　
　　 這是午飯時分，村外曠野上急匆匆向村口走來個三十多歲、頭發(fā)與胡須很長很蓬亂，手捏個小皮包的漢子。他的名字叫作魏中仁。他走近碾盤，打開小皮包，先掏出了一塊塑料薄膜，在碾盤上鋪開，但被風(fēng)三番五次卷起。
　　
　　 魏中仁急了，彎腰撿起幾個小石片，壓著塑料薄膜，然后從小皮包里面又掏出一個水泥包紙卷攏的包包，在塑料薄膜上攤開——一堆豌豆粒大小的、墨黑色丸藥。然后蹲在碾盤上。
　　
　　 納罕的是他一沒有在面前置放表明此藥出售的字樣，二沒有打著竹板之類或者是直接吆喝叫賣。就那么蹲在磨盤上，盯著丸藥發(fā)呆。也似乎并不著急有沒有人來發(fā)現(xiàn)他。也不在乎有沒有人來買似的。沒事人一樣，掏出一支劣質(zhì)香煙來，點(diǎn)燃，悠悠吸著。
　　
　　 喜鵲嫂從村外一片菜地提著個裝滿菜蔬的籃子走過來，見碾盤上蹲著個不熟悉的人，就放下菜籃子詢問魏中仁：“大叔——”
　　
　　 魏中仁沒有好氣的應(yīng)聲：“我真有那么老么？你看我是大叔？”
　　
　　 喜鵲嫂：“頭發(fā)胡子都老長，咋不是大叔？”
　　
　　 魏中仁：“你頭發(fā)比我還長，咋就不是大叔？”
　　
　　 喜鵲嫂：“哈哈，因?yàn)槲沂桥税??！?br />　　
　　 魏中仁：“那我把你喊大奶奶——可以嗎？”
　　
　　 喜鵲嫂：“你看我有那么老嗎？你應(yīng)該把我叫大姐或者是大嫂。
　　
　　 魏中仁：“那我就是你大哥?！?br />　　
　　 喜鵲嫂：“好好，大哥就大哥。舌頭打個滾，也不蝕個本。我說大哥，你這丸藥是真的還是假的？”
　　
　　 魏中仁：“我這丸藥，你說是真的，就是真的；你說是假的，就是假的。《紅樓夢》小說中有一句名言，真作假時真亦假，假做真時假亦真?！?br />　　
　　 喜鵲嫂：“呵呵，看不出個賣丸藥的人還賣弄斯文呢。哎，哪個賣假藥的不說自己的藥是真的??？賣瓜的都說自己的瓜甜呢——”
　　
　　 魏中仁：“那賣苦瓜的人，有誰說自己的瓜甜么？”
　　
　　 喜鵲嫂：“這……今天遇到倔巴老古板人了。哎，你說你這丸藥到底是賣還是不賣？”
　　
　　 魏中仁：“你說是我賣，我不賣；你說我不是賣，我就賣?！?br />　　
　　 喜鵲嫂：“你看如今的電視廣告上，那個藥廠不是都請明星代言做廣告？把涼水說的能當(dāng)油點(diǎn)燈，就你這個模樣，不聲不吭的，能把藥買的出去？不跟你閑打嘴了——我看你這人有點(diǎn)怪！”向村里走去。
　　
　　 魏忠仁:“哎------大姐，我這個人不怪，是姜太公釣魚——愿者上鉤！”
　　
　　 第二場日外村里
　　
　　 村子里面環(huán)視。、
　　
　　 喜鵲嫂在誰家門前蝎虎：“哎-——都去看啊，村口碾盤上來了個很古怪的賣藥人啊——”
　　
　　 隨著喜鵲嫂的蝎虎，便有人從各家門戶里走出來，詢問著喜鵲嫂：“怪什么啊怪？”
　　
　　 喜鵲嫂：“我看他把丸藥鋪在在碾盤上，我就問他是真藥是假藥，他說我說真的就是真的，我說假的就是假的；我問他到底是賣啊還是不賣，他說我說賣就是賣，我說不賣就是不賣——你們?nèi)タ?，可不是很古怪么？?br />　　
　　 眾人七嘴八舌：“呵呵，還真有點(diǎn)怪呢，那我們都去看看——”
　　
　　 眾人簇?fù)碇铲o嫂一起向村口涌去。
　　
　　
　　
　　 第三場日外村口
　　
　　 村院里涌來的人繞著碾盤，把魏中仁給圍了個里外三層。
　　
　　 可魏中仁還是沒有吆喝叫賣的準(zhǔn)備，甚至還沒有要賣丸藥的意思，只是冷冷地瞧著眾人。
　　
　　 還是喜鵲嫂耐不住寂寞和冷場，對魏中仁：“哎，我說賣藥的大哥，你那到底是啥藥？你現(xiàn)在當(dāng)著眾人說一說嘛——”
　　
　　 魏中仁陰著臉，很不情愿地答道：“誰說我這藥是要賣的了？不過，你要問世啥藥，這不是禿子頭上的虱子——明排著是丸藥嘛！”
　　
　　 喜鵲嫂：“你這丸藥到底能治什么病，你也給大伙講一講啊——？”
　　
　　 魏中仁仍舊是陰沉著臉答：“這丸藥，不是我的丸藥。但是，我知道它能治療腰脊勞傷，跌打損傷，五勞七傷，風(fēng)濕麻木，骨酸骨痛，尤其是治療中風(fēng)血栓手腳偏癱有特殊效果......”
　　
　　 聽眾幾乎是沒有什么反映。也就沒有什么人接腔。
　　
　　 靜場良久。
　　
　　 喜鵲嫂對魏中仁：“你知道大家對你講的話為什么沒有反應(yīng)嗎？我告訴你，因?yàn)槿缃襁^路的賣藥者自吹自擂自我標(biāo)榜百病百效的例子太多了，鄉(xiāng)下人上當(dāng)受騙吃虧的次數(shù)也太多了，電視上唱歌兒的哼曲兒的有名的沒名的明星也幫忙做假藥廣告，所以如今大家不認(rèn)真相信誰，所以也就不接你的腔?！?br />　　
　　 眾人中二桿子哥說出了挖苦、譏笑的話：“你這位假郎中只怕也是吹牛不上稅，騙人不知累吧？！大家說是不是??？”
　　
　　 眾人附和：“對對對——吹牛不上稅，騙人不知累！”
　　
　　 魏中仁并沒有發(fā)惱，還是陰陰地答：“吹牛也好，騙人也罷，張嘴，是說話，誰也不能捂住誰的嘴巴。我這丸藥的效果，信不信也由大家?？墒且蛔诎?，你們給我一百塊錢一顆，我也是不賣的?！?br />　　
　　 二桿子哥：“呵呵，說你胖呢,你還真把臉面打腫.難怪喜鵲嫂子回村里說你這人有點(diǎn)怪。聽你這么一說，你還真是一個驢子兩個頭——怪驢！”
　　
　　 魏中仁：“這有什么好奇怪的？因?yàn)?，我八輩子祖宗沒有行醫(yī)的，也沒有賣藥的，所以我壓根就不是賣藥的人，所以也就不賣藥。”
　　
　　 聽了魏中仁這話，眾人更加覺得奇怪了。就七嘴八舌嚷嚷起來：“明明是賣藥的，還說不賣。不賣？不賣——你排在我們的碾盤上干啥？”
　　
　　 眾人：“快說，你是啥目的？啥企圖？”
　　
　　 二桿子：“我猜測這人八成是那個盜竊團(tuán)伙的，打著賣藥的幌子來搞偵查的，用你們的行話說是來踩點(diǎn)的——到底是不是我說的這樣，你給我們說清楚。說不清清楚，我們大家伙送他到派出所走一趟?！?br />　　
　　 眾人附和：“對。對。說不清楚，就送他去派出所！”
　　
　　 魏中仁這會兒鼻子似乎有點(diǎn)酸了，喉嚨也有點(diǎn)哽咽，苦兮兮地說：“各位兄弟姐妹叔老伯爺嬸子奶奶父老鄉(xiāng)親，我這丸藥確實(shí)不是要賣的，是用來尋找人的......”
　　
　　 喜鵲嫂：“奇怪奇怪！如今尋人啊，電腦打印、電視直播、電臺直呼，網(wǎng)上追逃，都可以呀，誰聽說過用丸藥來尋人的？你們大家誰聽說過用丸藥尋人的？”
　　
　　 眾人附和：“沒有聽說過誰用丸藥尋人的。真是奇怪奇怪帶日怪！忽悠誰呢？！”
　　
　　 二桿子非得打破沙罐問到底：“別人尋人，登尋人啟事，你這是尋人奇事——你用這丸藥尋找誰？”
　　
　　 這一句話好象是問到魏中仁的傷心處了，只見他眼淚花花地，如哭如訴向大家道出原委：“去年冬天——
　　
　　 以下是魏中仁向眾人的講述。
　　
　　
　　
　　 第四場夜內(nèi)
　　
　　 深山村院，格外靜謐。、
　　
　　 從一個小窗戶里透出的燈光，近推到魏中仁的家中。
　　
　　 寢室。
　　
　　 床鋪上靠著魏中仁的妻子柯紅霞。
　　
　　 魏中仁捧著一木盆熱水進(jìn)來，放在床前地上，對柯紅霞說：“來，洗個熱水腳啊——”邊說邊從被子里面移動出柯紅霞的腿腳給搓洗了起來。
　　
　　 柯紅霞：“中仁啊，我原來是個好硬棒的身體啊，咋說倒下了就偏癱了，在市里縣里醫(yī)院都沒有治好。一轉(zhuǎn)眼，在床上吃喝拉撒睡快夠兩年了。地里活家務(wù)活，你都給包下了。又當(dāng)?shù)之?dāng)娘……我不能再拖累你啊，我真想走短路——”
　　
　　 魏中仁：“紅霞，你可不要朝短路上想啊。俗話說，同船過渡都是五百年修來的緣分。何況我倆是夫妻？！可不要說見外話。我愿意這樣伺候你一輩子……”
　　
　　 柯紅霞“你真打算這么伺候我一輩子啊？你愿意，我可是不愿意啊，我總不能一輩子就這樣癱在床上，當(dāng)個造糞的機(jī)器啊。我，還不夠四十歲的人啊……”
　　
　　 魏中仁：“紅霞，怪我不會安慰你，你別在意朝心里去啊。我想，大醫(yī)院的洋大夫治不好你這病，明天，我準(zhǔn)備打聽草藥郎中請來試一試——”
　　
　　 柯紅霞：“哎，有時候啊，洋的跟不上土的，飛的跟不上走的。小單方還能治大病呢?！?br />　　
　　 魏中仁：“你同意我請土郎中就好。我恐怕你說我舍不得花錢跑大城市大醫(yī)院呢?？焖X啊——”把柯紅霞的腿腳送進(jìn)被子里面。
　　
　　 柯紅霞：“你也早點(diǎn)來睡啊?！?br />　　
　　 魏中仁：“好，我倒了水就來?！倍似鹦∧九枳叱鰧嬍?。
　　
　　
　　
　　 第五場夜外
　　
　　 魏中仁大門前。夜色正濃。
　　
　　 魏中仁使勁傾盆朝門外場地潑水。
　　
　　 那盆子水正好潑在一肩膀挎著帆布包的過路人——周德江身上。
　　
　　 周德江：“喂呀，你咋把水朝我身上潑呢？！”
　　
　　 魏中仁：“啊呀，對不起，對不起，天老黑呢，看不見人，也沒有防備著有過路人啊——不好意思，不好意思。潑著你衣服了吧？”
　　
　　 周德江：“潑著我衣服不要緊啊，你是潑上我裝丸藥的包上啦，那可是值錢的呢！”
　　
　　 魏中仁：“快進(jìn)屋來看看——”
　　
　　 周德江：“先把丑話說頭里，你要是潑壞了我的丸藥，那可不是說聲對不起的事情啊——”
　　
　　 魏中仁：“先進(jìn)屋再說——”
　　
　　
　　
　　 第六場夜內(nèi)
　　
　　 魏中仁家堂屋。
　　
　　 燈光下可見周德江濕漉漉的帆布包。
　　
　　 周德江：“嗨呀，真是哪壺不開提哪壺——你看我這藥包包濕的！”
　　
　　 魏中仁：“對不起啊，我不是故意的不是？快打開包包看看—-”
　　
　　 周德江從包里面取出塑料紙包裹的東西，說：“我看里面進(jìn)了水沒有——”在柴桌上打開塑料包，展現(xiàn)一堆丸藥。
　　
　　 周德江：“虧是用塑料紙包裹了，不然就壞事了?！?br />　　
　　 魏中仁：“不壞事就好。老哥，你不象是我們這一方的人啊？”
　　
　　 周德江：“我是個到處賣跑跑丸藥的人。今天想多跑個村子賣藥呢，深山的天光看不準(zhǔn)，錯過了投店住宿——正想在村里隨便找個歇處呢，不防就碰上你潑水——緣分啊，那我今晚就歇在你這里了?！?br />　　
　　
　　
　　 魏中仁：“如今在深山農(nóng)村，添兩個客人住宿也不是個大問題啊。快坐下說話——”
　　
　　 二人就座。
　　
　　 魏中仁：“客人你既然你說你是賣丸藥的，我就把你叫郎中先生啊——先生貴姓？”
　　
　　 周德江：“免貴，姓周。祖?zhèn)髯鐾杷幍某錾?。?br />　　
　　 魏中仁：“請問周先生祖?zhèn)魍杷幨侵委熓裁床〉陌?？?br />　　
　　 周德江：“一種丸藥，說它能治療百病那是騙人的話——我這丸藥只能夠治療一種病?！?br />　　
　　 魏中仁：“周先生的丸藥是治療社么病的？”
　　
　　 周德江：“只能夠治療中風(fēng)偏癱的毛病?！?br />　　
　　 魏中仁：“周先生啊，我這人喜歡實(shí)話實(shí)說，你可莫見怪。找住宿是找住宿的事情。你們這賣跑跑丸藥的，丸藥見不見效，買了賣了你就跑了——上哪里去摸你的腳板皮？！”
　　
　　 周德江：“時光也小半夜了，長話短說——你家里，不，或者是你們這村里，有沒有偏癱病人？”
　　
　　 魏中仁：“哎呀，你要這樣問呢，我就照直說，我的媳婦在床上偏癱一年多了，正準(zhǔn)備明天早晨出門去打聽草藥郎中的呢。”
　　
　　 周德江：“真是無巧不成書——我這丸藥到底有沒有效果，我就在你家住上十天半月不走了?！?br />　　
　　 魏中仁：“周先生敢說這么個大話，只要你這丸藥能夠治療好我媳婦的偏癱病，讓她能下床來，我就供養(yǎng)你一年也不是問題啊，供養(yǎng)一輩子也行??！”
　　
　　 周德江：“人不該死有救星，人生巧遇是緣分——你馬上把我這丸藥讓你媳婦吃一顆——囑咐她認(rèn)真感覺偏癱的身體開始發(fā)熱不；然后你轉(zhuǎn)身和我一起睡覺，防備我一早跑了?！?br />　　
　　 魏中仁：“用人不疑人。我先讓我媳婦把你這丸藥吃了。然后，我給你做夜飯吃，咱倆先喝杯酒啊?！?br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