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水】母親節(jié)的殊榮(散文)
題記:“情之一字,所以維持世界?!鼻宄跷膶W家張潮。
時光有深情,歲月有芬芳。退休多年來,我一直深深感受著學生深沉而綿遠的愛,常常被感動著,幸福著。尤其是那年的母親節(jié)好溫馨,好精彩!
那年春光乍泄,是北方裝修房子的好季節(jié)。我想重新裝修房子,可是,這是一件多么讓人操勞的事情??!一個獨居的古稀老人哪有本事裝修房子。我只有一個兒子,遠在外地打拼,要為我裝修房子,鞭長莫及。我的一個原哈鐵二中學生王建章得知此事,誠懇地對我說:“老師,裝修房子的事兒包在我身上,你就不用操心了,學生就是你的兒女,放心吧!”是的,丈夫走后,我家零零碎碎的木工,電工活都是我弟弟,王建章幫我干,他是我的長期免費“維修工”。動手修房子了,我暫住親屬家。
有一天,我回到家一看,只見房間里,塵土飛揚,對面人影模糊,電鋸聲,斧鑿聲震耳欲聾。我的學生周身塵土,蓬首垢面,坐在樓梯臺階上。我心中很是不安不忍。學生攆我:老師,你氣管兒不好,這空氣會嗆壞你,你快走吧!裝修好了,我給你打電話,你再回來。于是學生在我家吃苦、受累、操心,我串親戚,旅游,療養(yǎng),自在逍遙。
母親節(jié)的前一天晚上,電話里傳來歡快的聲音:“老師,你明天回家吧!裝修完了?!钡诙?,我早早趕回家,一進門,“哇!真漂亮!這還是我從前那個家嗎?”屋子里整飾一新,窗明幾凈,纖塵不染,房子變得敞亮、明快、舒適,原來又暗又破舊的老房子煥發(fā)了青春。嘿!窗臺上還多了兩盆鮮花,正昂首綻放,馨香盈室。我的心花也綻放了。學生早已在家等我:“這房子裝修得你滿意嗎?”“滿意,滿意,太滿意了!辛苦你了!這花是你新買的?太美了!謝謝你!”“老師,我知道你喜歡花,鮮花歡迎你回家,祝你母親節(jié)快樂!”眼前的一切讓我感受到了學生愛我的熾熱情懷,有誰不知道房子裝修后搞衛(wèi)生的困難,辛苦,我自己沒出一把力,學生沒請幫工,一個人干完所有的活,我的眼睛濕潤了,心中有一股溫熱涌動,是感動,是感激涕零。我要請王建章共進午餐,他說:“老師今天不行,我得回家給老媽過母親節(jié),改日吧!”
他忽然想起:“對了,有你一封信,還是掛號信?!闭f著他從抽屜里拿出來信,我接過來,挺厚,摸摸里面有照片,“哦,是我的學生從燕山大學寄過來的。”我告訴王健章:“前些天我不是去北戴河鐵路療養(yǎng)院了嗎?寄照片的是我的學生,高材生,燕山大學資深教授,他的夫人比他小,也是我的學生,不是一屆?!?br />
先看信:“尊敬的王老師,你好!這次聚會,看到您身體硬朗,精神矍鑠,我和趙麗非常高興,老師的健康是學生幸福。
咱們聚會的照片照得挺好,我拿給同事看,他們都夸你的老師會照相,氣質好,年輕,夸得我心里樂滋滋。寄給您,估計接到信是在母親節(jié)前后,照片帶去我們母親節(jié)的問候。
老師,四十年前,在蕭紅故鄉(xiāng),呼蘭河畔,在呼蘭一中,我們有緣成為師生,在您的培育下,茁壯成長。師恩難忘。40年后的今天我們在燕山大學校園重逢,憶往昔,談今天,歡樂久久,盼老師身體健康,我們爭取再相聚……學生:姜士平、趙麗?!弊x來信,回憶相聚的情境,那天在姜士平家,夫妻倆擺了一桌子的水果,蜜淹草莓,蜜淹桑葚,蜜淹藍莓…嗨,掉到蜂蜜堆了,姜士平不斷地說:“老師你吃,老師別客氣!”目光里是滿滿的期待,恨不得把所有的水果都裝進我的肚子里。趙麗一勺接一勺往我的碗里送,還沒等吃,我的肚子,我的心已經被甜蜜灌滿了。夫妻倆請我共進午餐?;蒿L和暢,春意盎然。我們走在燕山大學校園的路上,兩側樹木蔥蘢,鮮花在枝頭揚笑,好似祝賀我們師生重聚。迎面走來的人紛紛和姜士平打招呼:“姜教授來客人了?”他笑咪咪地得意地回答:“我老師從哈爾濱來了。”聲音里滿是欣喜,仿佛他老師是貴客,是什么大人物。我明白那是對老師真誠的歡迎,真誠的愛。一束暖陽射進我的心間。王健章一邊和我欣賞照片,一邊感慨地說:“老師你真是桃李滿天下,夕陽無限好?。 ?br />
我繼續(xù)仔細觀察,欣賞裝修后的新家,電話鈴聲響了,熟悉而又熱情的聲音響在耳邊?!袄蠋?,母親節(jié)快樂!你的呼蘭一中幾個學生在北京聚會,大家想念你。有的說人在知天命之年有媽媽在,是幸福的!又有恩師在,這幸福就添了加號。老師,你就是我們的媽媽…”這是袁樂平的聲音,接著,電話里傳來幾個人一聲接一聲的問候:“媽媽老師好…媽媽老師好……”頓時,一股暖流,一陣愉悅,無限幸福添溢我的心房。
我從三亞回來新換了手機號,原呼蘭一中我的學生宋久杰,剛剛退休,母親節(jié)前兩三天,就給我打電話,一直沒通,幾天里任何事情都不安排,專心與同學們聯系,打聽我的電話,直到母親節(jié)下午四點,終于打通了,他請我去飯店。在飯店師生娓娓而談。學生說,第一次見我,一頭青絲,穿短袖白襯衫,紅底兒白花的長裙,神采飛揚。課堂上我的手勢、身姿、笑容,他都記憶猶新。令我驚訝的是,四十多年過去,他竟然背出我搞觀摩教學《天石》的導言,那導言是我參考《十萬個為什么》組成的排比句,這回憶有多美好!我也記得讀初中時他那白皙的皮膚,棕色的西裝小上衣,帥氣中透著稚嫩,聰慧。師生回首往事恍如昨日,那回憶甜蜜而悠長。飯店要打烊了,我們師生意猶未盡,學生送我回家,每過一個轉角,一個臺階,一個小坡,他都緊緊地攙扶著我,“老師,小心,慢點兒?!币恢彼臀疑狭宋鍢?,看到我打開房間門才放心,當我向他表示感謝時,他說:“一日為師,終身為母。老師快樂,我很欣慰。這種愛不是誰都能享受到的。我的恩師,我愛你?!边@情景叫我如何不動容?
學生總是夸我年輕,不顯老態(tài),那是學生的盛情常常感動著我,我被幸福溫潤著,能不年輕嗎?
母親節(jié)這一天,學生祝福的微信、視頻、電話來自本市、省外乃至大洋彼岸。字字動情,句句暖心,學生對我的愛,是不參雜虛偽,不帶任何功利色彩,超拔煩囂,跨越時空的,沒有血緣關系的人間真情。這份真情像無形的紐帶,連接著師生的心靈,傳遞著溫暖和力量!
教師節(jié)是我每年最隆重的節(jié)日,有歡愉,有欣慰,有滿足,而每年的母親節(jié)不僅有兒子的祝福,關愛,我更享受著學生如同兒女為母親祝福,關愛的真情,這是加分的節(jié)日,也是飄香的日子,我要讓節(jié)日的殊榮長留心中!